微分方程与线性代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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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分方程

微分方程里面有几个在学线性代数的时候有所耳闻的概念,例如特征方程、特征根、齐次线性方程等。

例如,下面就是个二阶齐次线性微分方程:

$$ y'' - 3 y' + 2y = 0 $$

它的特征方程 $\lambda ^ 2 - 3 \lambda + 2 = 0$ ,通过解这个二次方程便得到两个特征根。

然后还有个令人疑惑点就是设 $\mathrm{e}^{\lambda x}$ ,不过书上说得对,它的导数与它本身只相差一个常数因子,这样方便进一步思考下去,但我还是感觉不妥当。

大一统

首先,需要建立一个统一的视角:算子(Operator)。

高数第一章讲映射的时候就提到过,映射本身在不同的数学分支有不同的叫法,其中一个叫法就是算子。

$m \times n$ 矩阵 $A$ 将 $n$ 维空间中的向量映射到 $m$ 维空间中去,并且对加法和数乘运算满足线性,所以它是一个线性映射/线性算子。

记 $D = \frac{d}{dt}$ ,它将函数空间中的某个函数映射到另一个函数空间,并且也对加法和数乘运算满足线性,它也是一个线性映射/线性算子。

  • 线性代数研究的是矩阵 $A$,它作用于向量 $\mathbf{x}$(有限维向量空间)

  • 微分方程研究的是求导算子 $D = \frac{\mathrm{d}}{\mathrm{d}t}$ ,它作用于函数 $y(t)$(无限维向量空间)

对应关系

为什么微分方程要“设”解为 $\mathrm{e}^{rt}$?

在线性代数中,我们在寻找一组特殊的基底(特征向量),矩阵作用在它上面等效于直接乘以常数 $\lambda$ 。

  • 在线性代数里: $A\mathbf{v} = \lambda \mathbf{v}$

  • 在微分方程里: 我们在寻找一个函数,求导(算子 $D$)之后还是它自己。只有一种函数满足“求导后形状不变,只变系数”,那就是指数函数 $\mathrm{e}^{rt}$。

    • $D \mathrm{e}^{rt} = r \mathrm{e}^{rt}$

    • $D^2 \mathrm{e}^{rt} = r^2 \mathrm{e}^{rt}$

    • $\mathrm{e}^{rt}$ 就是微分算子 $D$ 的 “特征向量”(准确地说叫特征函数)

特征方程的由来

我们求解 $(A - \lambda I)\mathbf{x} = 0$。为了有非零解,必须要求行列式 $|A - \lambda I| = 0$ ;

考虑一个微分方程 $y'' + ay' + by = 0$ ,将它写成算子形式就是 $(D^2 + aD + b)y = 0$ 如果我们把解限制在“特征函数” $e^{rt}$ 的集合里,算子 $D$ 就变成了代数变量 $r$ 。于是算子多项式 $P(D)$ 就变成了代数多项式 $P(r) = r^2 + ar + b = 0$。

杂交

对于二阶线性微分方程 $y'' - 3y' + 2y = 0$,引入变量 $x_1 = y, x_2 = y'$,将其改写为矩阵形式:

$$ \frac{\mathrm{d}}{\mathrm{d}t} \begin{pmatrix} x_1 \\ x_2 \end{pmatrix} = \begin{pmatrix} 0 & 1 \\ -2 & 3 \end{pmatrix} \begin{pmatrix} x_1 \\ x_2 \end{pmatrix} $$

以上可以优雅地简写为 $\mathbf{x}' = A\mathbf{x}$ ,此时可以发现矩阵方程与微分方程的特征方程完全一致:

矩阵 $A = \begin{pmatrix} 0 & 1 \\ -2 & 3 \end{pmatrix}$ 的特征多项式是 $|A - \lambda I| = \lambda^2 - 3\lambda + 2 = 0$。这与原微分方程的特征方程 $P(r) = r^2 - 3r + 2 = 0$ 完全一致!

并且,我们在这里首次揭示了导数算子 $\frac{\mathrm{d}}{\mathrm{d}t}$ 实际上可以用矩阵 $\begin{pmatrix} 0 & 1 \\ -2 & 3 \end{pmatrix}$ 来表示——求导和矩阵在本质上都是线性映射,它们在代数结构上存在一致。

它们本就一体

最后,来欣赏一下微分方程的通解和线性代数里特征向量的通解结构:

  • 线性代数:$c_1 \mathbf{v}_1 + c_2 \mathbf{v}_2 + \dots$
  • 微分方程:$C_1 e^{\lambda_1 t} + C_2 e^{\lambda_2 t}+ \dots$

微分方程就是线性代数在无穷维向量空间下的情况进行考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