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感一

我生在四川省南边的城乡结合部,这里是一个没落的化工小镇。

窗外隔着大约一百几十米宽度的农田带,就是巍然耸立的发电设施和烟囱,它们守着我整整 18 年,我把它们视作我的父亲。

这个地方从三十年多前开始就一直有一些三轮车在跑,据说还有个什么“驾协”专门管理这些三轮车。听父辈说是下岗潮工人不想离家,所以在这里开三轮车营生。

我已经一学期加一个暑假没坐过那些三轮车了,我真的想念它们。

我的学校在一个标准的现代大都市里面,但大都市令人窒息,我从这种窒息里感觉到极度不自由——精神上的。大都市和大学里面自由的环境甚至加剧了我的囚禁感。虽然学校附近也有三轮车,但是那些三轮车真的好快!并且在匆匆忙忙的汽车和中间匆匆忙忙地见缝插针!

小镇的三轮车平均 30 km/h 不到,我喜欢那种亲切的速度。

三轮车不能载我去小镇以外的地方——它们只出现在小镇出口以内的路段,像是被保护起来了一样令人安心。

这里就是我的家乡。

我对此感到十分感激:假如我在未来遭遇了彻底的打击,我可以回到这个偏僻而静谧的地方,抒发我的一切不快。

遗憾的是,我的学校和可能工作的地方都离这里太远——

请别担心,我亲爱的小镇,等大象上的最后一只蝴蝶来临,我将长眠于您的怀抱。